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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8 2016 18:57:48

独语  何其芳

独语  

何其芳


    设想独步在荒凉的夜街上,一种枯寂的声响固执地追随着你,如昏黄的灯光下的黑色影子,你不知该对它珍爱抑是不能忍耐了:那是你脚步的独语。
    人在孤寂时常发出奇异的语言,或是动作。动作也是语言的一种。
    决绝的离开了绿蒂的维特,独步在阳光与垂柳的堤岸上,如在梦里。诱惑的彩色又激动了他作画家的欲望,遂决心试卜他自己的命运了;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子,从垂柳里掷入河水中。若是能看见它的落下他就将成功一个画家,否则不。那寂寞的一挥手使你感动吗?你了解吗?
    我又想起了一个西晋人物,他爱驱车独游,到车辙不通之处就痛哭而返。
    绝顶登高,谁不悲慨的一长啸呢?是想以他的声音填满宇宙的寥阔吗?等到追问时怕又只有沉默地低首了。我曾经走进一个古代的建筑物,画檐巨柱都争着向我有所诉说,低小的石栏也发出声息,象一些坚忍的深思的手指在上面呻吟,而我自己倒成了—个化石了。
    或是昏黄的灯光下,放在你面前的是一册杰出的书,你将听见里面各个人物的独语。温柔的独语,悲哀的独语,或者狂暴的独语。黑色的门紧闭着:一个永远期待的灵魂死在门内,一个永远找寻的灵魂死在门外。每一个灵魂是一个世界,没有窗户。而可爱的灵魂都是倔强的独语者。
    我的思想倒不是在荒野上奔驰。有一所落寞的古老的屋子,画壁漫漶,阶石上铺着白藓,象期待着最后的脚步:当我独自时我就神往了。
    真有这样一个所在,或者是在梦里吗?或者不过是两章宿昔嗜爱的诗篇的揉合,没有关联的奇异的揉合:幔子半掩,地板已扫,死者的床榻上长春藤影在爬;死者的魂灵回到他熟悉的屋子里,朋友们在聚餐,嬉笑,都说着“明天明天”,无人记起“昨天”。
    这是颓废吗?我能很美丽地想着“死”,反不能美丽地想着“生”吗?
    我何以而又太息:“去者口以疏,生者日以亲”?是慨叹着我被冥冥之手牵张着一了网“人”如一粒蜘蛛蹲伏在中央。憎固愈令彼此疏离,爱亦徒增错误的挂系。谁曾在自已的网里顾盼,跳跃,感到因冥冥之丝不足一割遂甘愿受缚的怅怃吗?人忘记了,还是我忘记了人呢?
    “这里是你的帽子”。或者“这里是你的纱巾,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还能说这些惯口的句子。而我那有温和的沉默的朋友,我更记起他:他屋里有一个古怪的抽屉,精致的小信封,函着丁香花。或是不知名的扇形的叶子,象为着分我的寂寞而展示他温柔的记忆。墙上是一张小画片,翻过背面来,写着“月的渔女”。
    唉。我尝自忖度:那使人类温暖的,我不是过分的缺乏了它就是充溢了它。两者都足以致病的。
    印度王子出游,看见生老病死,遂发自印度人的宏愿。我也倒想有一树菩提之阴,坐在下面思索一会儿。虽然我要思索的是另外一个题目。
    于是,我的目光在窗上徘徊了。天色象一张阴晦的脸压在窗前,发出令人窒息的呼吸。这就是我抑郁的缘故吗?而又,在窗格的左角,我发现一个我的独语的窃听者了:象一个鸣蝉蜕弃的躯壳,向上蹲伏着,噤默的。噤默的,和着它—对长长的触须,三对屈曲的瘦腿。我记起了它是我用自己的手描画成的一个昆虫的影子,当它迟徐的爬到我窗纸上,发出孤独的银样的鸣声,在一个过逝的有阳光的秋天里。


Sep 8 2016 18:46:55

听潮  鲁彦


听潮  

鲁彦


一年夏天,我和妻坐着海轮,到了一个有名的岛上。 

这里是佛国,全岛周围三十里内,除了七八家店铺以外,全是寺院。岛上没有旅店,每一个寺院都特设了许多房间给香客住宿。而到这里来的所谓香客,有很多是游览观光的,不全是真正烧香拜佛的香客。 

我们就在一个比较幽静的寺院里选了一间房住焉,——这是一间靠海湾的楼房,位置已经相当的好,还有一个露台突出在海上,早晚可以领略海景,尽够欣幸了。 

每天潮来的时候,听见海浪冲击岩石的音响,看见空际细雨似的,朝雾似的,暮烟似的飞沫升落;有时它带着腥气,带着咸味,一直冲进我们的窗棂,黏在我们的身上,润湿着房中的一切。 

“现在这海就完全属于我们的了!”当天晚上,我们靠着露台的栏杆,赏鉴海景的时候,妻欢心地呼喊着说。 

大海上一片静寂。在我们的脚下,波浪轻轻吻着岩石,像朦胧欲睡似的。在平静的深黯的海面上,月光辟开了一款狭长的明亮的云汀,闪闪地颤动着,银鳞一般。远处灯塔上的红光镶在黑暗的空间,像是一颗红玉。它和那海面的银光在我们面前揭开了海的神秘,——那不是狂暴的不测的可怕的神秘,而是幽静的和平的愉悦的神秘。我们的脚下仿佛轻松起来,平静地,宽廓地,带着欣幸与希望,走上了那银光的路朝向红玉的琼台走了去。 

这时候,妻心中的喜悦正和我一样,我俩一句话都没有说。 

海在我们脚下沉吟着,诗人一般。那声音仿佛是朦胧的月光和玫瑰的晨雾那样温柔;又像是情人的蜜语那样芳醇;低低地,轻轻地,像微风指过琴弦;像落花飘零在水上。 

海睡熟了。 

大小的岛拥抱着,偎依着,也静静地恍惚入了梦乡 

许久许久,我俩也像入睡了似的,停止了一切的思念和情绪。 

不晓得过了多少时候,远寺的钟声突然惊醒了海的酣梦,它恼怒似的激起波浪的兴奋,渐渐向我们脚下的岩石掀过来,发出汩汩的声音,像是谁在海底吐着气,海面的银光跟着晃动起来,银龙样的。接着我们脚下的岩石上就像铃子、铙钹、钟鼓在奏鸣着,而且声音愈响愈大起来。 

没有风。海自己醒了,喘着气,转侧着,打着呵欠,伸着懒腰,抹着眼睛。因为岛屿挡住了它的转动,它狠狠的用脚踢着,用手推着,用牙咬着。它一刻比一刻兴奋,一刻比一刻用劲。岩石也仿佛渐渐战栗,发出抵抗的嗥叫,击碎了海的鳞甲,片片飞散。 

海终于愤怒了。它咆哮着,猛烈地冲向岸边袭击过来,冲进了岩石的罅隙里,又拨剌着岩石的壁垒。 

音响就越大了。战鼓声,金锣声,呐喊声,叫号声,啼哭声,马蹄声,车轮声,机翼声,掺杂在一起,像千军万马混战了起来。 

银光消失了。海水疯狂地汹涌着,吞没了远近大小的岛屿。它从我们的脚下扑了过来,响雷般地怒吼着,一阵阵地将满含着血腥的浪花泼溅在我们的身上。 

“彦,这里会塌了!”妻战栗起来叫着说,“我怕!” 

“怕什么。这是伟大的乐章!海的美就在这里。”我说。 

退潮的时候,我扶着她走近窗边,指着海说:“一来一去,来的时候凶猛;去的时候又多么平静呵!一样的美。” 

然而她怀疑我的话,她总觉得那是使她恐惧的。但为了我,她仍愿意陪着我住在这个危楼。 

我喜欢海,溺爱着海,尤其是潮来的时候。因此即使是伴妻一道默坐在房里,从闭着的窗户内听着外面隐约的海潮音,也觉得满意,算是尽够欣幸了。 


Jul 29 2016 17:32:00

从军行 王昌龄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Jul 28 2016 19:10:55

The Adventures of Pinocchio by Carlo Collodi

The Adventures of Pinocchio

by Carlo Collodi 


  小镇上,住着一位专门做玩具的薛贝特老伯伯,老伯伯没有孩子,生活非常寂寞。因此,有一天,老伯伯便用木头做了一个可爱的男孩,并给他取名叫匹诺曹。

  做完后,老伯伯对他爱不释手,忍不住叹口气说:“哎!如果你是个真的小男孩,那该有多好啊! 那我就让你做我的儿子!”

  半夜里,怪事发生了,一位美丽的天使突然出现了。仙女轻轻地对熟睡的老伯伯说:“老伯伯,因为你曾经做过许多美丽可爱的玩具,为孩子们带来欢笑,因此,我就帮您实现您的愿望。”

  仙女将魔棒轻轻一点,匹诺曹站起来了。匹诺曹在桌子旁不停地练习走路,走着,走着,竟跌倒了,吵醒了老伯伯。

  老伯伯揉揉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最后,终于忍不住,高兴的一把抱起匹诺曹,又唱又跳!

  第二天,匹诺曹开始上学了。他带着书往学校去。才走到半途,忽然听到喇叭声、鼓声……,好不热闹!

  “咦,是在演戏呢!真想去看看……可是,又必须上学,……唉!我想!迟一天去上学,应该是无所谓的。”这么安慰自己后,匹诺曹便急忙往戏团赶去。

  戏团的主人因为匹诺曹的可爱,便赏了他五枚金币。匹诺曹高兴极了,拿着金币往家里跑,谁知竟碰上了狡猾的狐狸和猫。

  “匹诺曹啊!你想不想让你的钱变得更多呢?我们知道有个奇异的草原,只要你种下一枚金币,就会生一棵长满金币的树哦!”

  “真的吗?那请你们快带我去吧!”

  结果,匹诺曹受骗了,他们逼他交出金币来,匹诺曹将金币藏在嘴里,狐狸和猫找不到,便将他吊到树上去了。

  就在匹诺曹逐渐支持不住时,仙女来了,仙女将魔棒轻轻一点,把匹诺曹从树上救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仙女问。

  “说实话太丢脸了。”匹诺曹心想,于是,开始撒谎编故事。

  咦,不对呀!怎么会愈说鼻子变得愈长呢?匹诺曹继续说,鼻子又继续变长,他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

  仙女说道:“匹诺曹,你的爸爸在你的身上安了机关,如果你说谎的话你的鼻子就会随你说谎的次数的加多而变得越来越长。正因为你刚才说了谎话,所以你的鼻子才越来越长。”

  “救救我,不要再让我的鼻子变长了,我再也不敢说谎了。”匹诺曹哭着向仙女哀求到。

  仙女见他实意要改过,这才让他的鼻子恢复正常。

  这一次,匹诺曹决心要做个好孩子了。

  …